集體自衛(wèi)權解禁讓日本更安全？

　　不到一年間，安倍政府運用“三步走”策略，令日本軍事力量的活動范圍和使用時機發(fā)生了質變。這種打破東亞既有安全框架的舉動，未必能給日方帶來安全。

　　隨著安倍內閣將新版安保法案提交國會討論，日本安保政策將迎來二戰(zhàn)以來的最大轉折。據(jù)稱，為了確保法案能順利通過，日本國會的會期將順延到6月下旬。

　　新版安保法案的首要目的，就是為日本解禁集體自衛(wèi)權提供明確法律依據(jù)。去年7月，安倍就已通過“閣議”方式“先斬后奏”；上個月，隨著《日美防衛(wèi)合作指針》修訂，日本安保范圍的擴大進一步坐實。人們已不再懷疑，日本將成為東亞乃至全球安全事務的參與者和介入者，日美軍事同盟的性質發(fā)生了變化，給地區(qū)安全形勢帶來了沖擊。

　　在稍早些的記者會上，安倍再度拋出朝核問題，試圖證明“日本面臨的嚴峻安全形勢”，主張在“威脅能夠輕松跨越國境時，應該構建無懈可擊的應對措施”。

　　值得注意的是，在去年7月前，日本高官常掛在嘴邊的是所謂“中國威脅”，尤其喜歡拿中日釣魚島之爭說事。可以說，中日東海紛爭一度扮演了安倍就解禁集體自衛(wèi)權進行國內政治動員的理由，而當日方實現(xiàn)了既定目標后，他又打算緩和中日關系。

　　從去年APEC中日領導人會面到今年兩國元首在萬隆就發(fā)展兩國關系交流意見看，雙方的正式交流確有“復蘇”跡象。從日方口風的轉變觀之，中日摩擦更像日方開啟“安保大國”之路的由頭。東京的真正目標，是要成為地區(qū)乃至全球的“正常國家”。

　　70年前，戰(zhàn)敗的日本在美國主導下制訂和平憲法，寫入了放棄戰(zhàn)爭權的內容。自此，日本沒有了國防軍，也沒有集體自衛(wèi)權，這一直是日本右翼的心頭之痛。

　　安倍本人也對此耿耿于懷。于是，他“梅開二度”入主首相府后，立刻宣布“日本回來了”。人們一開始關注的是“安倍經濟學”，但對這屆日本政府來說，“拼經濟”本身是服務于國家正常化的戰(zhàn)略目標，集體自衛(wèi)權才是施政重點。為此，日方進行了多層次運作：借著“亞太再平衡”，充當美國制衡中國的先鋒；持續(xù)強化與澳大利亞、印度的軍事合作關系等。在東亞安全態(tài)勢處于新一輪調整的時刻，日本成了頭號不確定性因素。

　　集體自衛(wèi)權初步解禁后，日美安保全面對接，雙方的關系平衡。二戰(zhàn)后，日本將安保全盤“外包”給美國，日美軍事同盟也是非對稱的，日本處于被保護的位置。誠然，美方也想讓日本承擔更多責任，但受制于和平憲法而未競全功。何況，提升安保水平需要真金白銀，日本更希望“搭便車”，因此，只能順遂美國的意思，在后者的安全戰(zhàn)略框架下，做好“幫手”。安倍政府近來獲得的高規(guī)格待遇，則是美國對日本安保轉型的獎勵。

　　安倍繞開國會的做法飽受在野黨批評，這也是為什么他此番要將“戰(zhàn)場”從國外轉移到國內，為集體自衛(wèi)權求得法律支持。就議程中最重要的《和平安全法制整備法案》和《國際和平支援法案》而言，前者囊括了既有的《自衛(wèi)隊法》等10部法律，后者則是全新的，二者聯(lián)手擴大了日本軍力的活動范圍和使用時機，越來越富有進攻色彩。

　　可以說，依照安倍內閣的“三步走”劇本，日本多年來的“專守防衛(wèi)”戰(zhàn)略已名存實亡。未來，自衛(wèi)隊不僅服務于日本自身，若“友好國家”遇到攻擊，它也可以出手相助。另外，自衛(wèi)隊的運用范圍從“周邊事態(tài)”變成了“重要事態(tài)”，日本升格為美國的全球性軍事盟友。從這種意義上說，日美同盟儼然成了北約之外、全球最具攻擊性的軍事同盟。

　　華盛頓對日方的舉動自然樂觀其成，日方也宣稱可藉此減少本國受到攻擊的可能性。這完全是“預防性戰(zhàn)略”的邏輯，即由日本或日美共同判斷和甄別“威脅”，先發(fā)制人。

　　無疑，這打破了東亞的既有安全框架——戰(zhàn)后，東亞格局的一個關鍵支點就是日本沒有戰(zhàn)爭權。現(xiàn)在，這個前提變了。對日本來說，安保政策的大轉折能否帶來安全，亦未可知。(孫興杰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