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韩松

编辑/胡艳芬

　　看到并体验飞行汽车，是我最近经历的很科幻的一件事——而它并非科幻，已是现实。飞行汽车最早由科幻小说提出概念，在我国，科幻作家叶永烈1962年就在《小灵通漫游未来》中想象过；未来会出现地面交通拥堵，这时便需要汽车腾空而起。我把这部小说讲给小鹏汇天的工程师听，他们笑着说知道，原来团队里不少人是科幻迷。

　　小鹏汇天是小鹏汽车的生态企业，专注研发生产飞行汽车，已造出多款实车。其中一款接近叶永烈的设想，是汽车与飞机的结合体，汽车可展开机翼；而更贴近实用的，是一种可以装载在家庭汽车里的飞行器。

　　设想一个场景：车辆遇堵、受阻，或是行驶在高原、山区，此时这个看上去像放大的蜜蜂般的飞行器便可以从车里自动爬出来，迅速张开6个旋翼，可容两人乘坐垂直起飞，高速掠过屏障，乘员还能像鹰一样饱览美景。

　　我尝试体验了一下这款飞行汽车——实际上使用的是高度逼真的工程模拟器。它与直升机在外形、结构上有明显差异：没有尾翼，也没有大型主螺旋桨；操作十分简单，单手柄即可完成全部驾驶动作，甚至比开汽车还易上手。这让我想到日本电影《追捕》里，“驾盲”杜丘操纵轻型飞机从北海道飞往东京，但那终究是夸张的艺术想象。

　　我不会开汽车，但经过3分钟培训，就能操作这台坐骑起飞。戴上虚拟现实（VR）头盔眼镜，进入还原城市场景的虚拟空间。我顺利绕过广州塔，爬升至500米高度，飞掠珠江，又做盘旋。因为情形太过逼真，我有些紧张，但全程操控顺畅。只在最后降落时，因为忘记了起降场的位置，我开启了飞行汽车的自动驾驶功能，这跟在深圳坐的自动驾驶汽车一样，飞行10分钟后安全返回起点。

　　飞行汽车最早由美国人推出实车并获得适航认证，但长期发展缓慢；近年来在中国加速发展，离不开政策的强力推动：“低空经济”连续3年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，定位为“新兴支柱产业”，也纳入“十五五”规划。小鹏汇天广州黄埔工厂于2025年11月开通了全球首条飞行汽车量产线，未来可望在全国各地建立飞行营地。

　　飞行汽车的快速突破，得益于中国完整的制造业产业链，而电动汽车和人工智能的技术突破也为飞行汽车提供了支持；加之国内户外旅行、运动兴起，应用场景十分广阔。中国在飞行汽车领域有望走到世界前列，这和诸多科技领域的应用突破趋势一致。

　　我可能成了第一个体验飞行汽车的中国科幻作家，对此仍感震撼——这本是我以为此生难以得见的科技成果。时代节奏不断加快，未来正飞速闯入现实，这是当下社会最大的变化。

　　诺贝尔奖得主哈萨比斯坦在近期访谈中提到：英国科幻作家伊恩·班克斯笔下的后人工智能场景，原本被认为要在1000年后到来，但当今科技进展突飞猛进，很多场景会在我们有生之年落地，包括获得廉价甚至免费的清洁能源、治愈重症并大幅延长健康寿命、小行星采矿与外星开发，乃至将意识送往银河系其他区域。他的原话是：“我觉得这可以在接下来的50年内发生。”

　　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跟上这场变革的浪潮，而非急于为它设置障碍。